为何标準治疗所造成的伤害多于帮助?

我们在1970、80和90年代所相信的关于大脑的许多知识,如今都被证明是错误的,在科学上遭到了反驳。然而,愚蠢的是,许多至今仍被奉为圭臬的治疗方式,若不是在那个时代,就是在更早的时代里所发展出来的。这也难怪许多长年接受那些治疗方法的人,直到现在依然深受恐慌发作所苦。

一直到1990年代中期,人们都深信,一个成年人的大脑不会再有什幺了不起的改变。不过,感谢艾瑞克.坎德尔教授与其他一些伟大的科学家,如今我们知道情况正好相反。事实上,大脑会持续地改变,它会日复一日地根据它被使用的方式进行调整。举例来说,有一个针对伦敦地区的计程车司机所做的研究显示⑦,在这些人的大脑里,负责方位定向的区块,相较于在办公室里工作的人,明显大了许多。

人们将大脑的这种能力称为「神经可塑性」(neuro-plasticity)。然而,目前在德国,保险公司愿意给付的焦虑症治疗方法,几乎全是在不相信大脑具有这种改变能力的那个时代里所发展出来的。这些方法大多已出现三十到六十年,至于精神分析这种方法,甚至已经有一百二十年的历史了。因此,许多传统的治疗方法,都是奠基于这样的信念:一旦我们长大成人,大脑或多或少就会定型,到了某个年纪之后,就再也不会真的有什幺改变。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还能指望至今为止的标準治疗方法可带来多大的疗效呢?这就好比有一位造船的工匠,至今为止只知道水是结冻的表面,进而据此研发出许多不同的船型。在你看来,一旦夏季来临,冰块突然融化,他所建造的船只能够在水上漂浮得多好呢?

正如计程车司机的大脑里的特定区块有着明显可见的增大现象,你的大脑也是这样日复一日地回应它被使用的方式。你是否经年累月地操心、烦忧?相较于讚美,你是否会更快地将批评脱口而出?你是否从小开始就被教育成「蓄意的悲观」?如果是这样,你的大脑在「找问题」方面,就会比在「找机会」方面来得更有效率。相较于想出一个能够实现某个梦想的点子,它会更快找出为何某个梦想无法被实现的理由。事实上,并非问题多于答案,只是因为你的大脑被训练成比较擅于只看问题,而忽略答案。

一颗在焦虑方面受到了够久训练的大脑,迟早会发展出焦虑症或忧郁症。然而,如果一个人可以朝焦虑和恐慌的方向训练自己的大脑,必然也可以让它朝轻鬆和愉悦的方向改变。事实上,如今的确存在着这样的技巧,藉助它们,在短短几週之内,就能实现某种「重新编写程式」。有一句流行于大脑研究者之间的话是这幺说的:「同时启动的神经元会连结在一起。」

藉助一套最新发展出的心理训练(关于这套训练,在后面的篇章里会有更详细的介绍),目前已经可以做到,让大脑里的大量神经突触同时发射出正向的资讯,促使它们相互连结,进而在大脑里形成一条新的正向资讯高速公路。

大脑里的这个新网络愈是强韧,正面的想法就会愈常自动地在你的大脑里通行,至于那些焦虑和恐慌的想法,则会逐渐变得愈来愈少。一旦你能正向地思考,多于在焦虑和恐慌中打滚,持续至少三週之久,身体也会跟着开始积极地协助你,去克服焦虑和恐慌。因为从这时起,细胞更新的法则不再是对抗你,而是帮助你。

另有一句同样流行于大脑研究者之间的话是这幺说的:「用进废退。」正如未被经常运动到的肌纤维细胞必然会退化,只要你训练那些肌肉,它们必然会增长且变得更为强健。在大脑里,只要持续较长一段时间,不再使用那些储存焦虑和恐慌的神经突触连结,它们同样也会逐渐退化,相反地,如果你一直围绕在焦虑和恐慌的议题上打转,就会以神经元的方式促使焦虑和恐慌更扩散。

也许你现在已经可以猜想到,为何许多标準疗法无谓地浪费了许多时间,却始终无法彻底帮助焦虑症患者重拾轻鬆和自在。一方面,在团体治疗、暴露疗法和经常性地谈论焦虑与恐慌之下,原本在神经元方面应该被消弭的东西,反而会变得愈来愈强固。另一方面,那些辅助的放鬆技巧,例如气功、渐进的肌肉放鬆和自律训练(autogenic training)等,其实「只」能带给患者些许的平静,却几乎无法对焦虑和恐慌的神经元基础造成任何改变。就连经常为人所应用的呼吸技巧,很遗憾地,同样对迅速逆转不良的大脑自动机制无能为力。长期而言,我们只能在焦虑和恐慌形成之处关闭它,也就是在大脑的神经元结构里。

儘管提出了上述的许多批评,我还是想要举出某些值得嘉许的例外。无论是在认知行为疗法(cognitive behavioral therapy, CBT)、接纳与承诺疗法(acceptance and commitment therapy, ACT)、焦点解决疗法(solution-focused brief therapy, SFBT),还是在「催眠疗法」(hypnotherapy)方面,都有一些很好的技巧,我在每天的治疗工作中也经常应用它们。

只不过,我只利用那些能对大脑的神经可塑性明显给予正向刺激的部分。正是在这一点,我和其他许多同行有着关键性的差异。他们绝大多数都做得非常好,只不过他们所运用的某些方法,在患者的焦虑症已经严重到某种程度时,多半会让患者的大脑编织出负面的网络,从而导致治疗成效被大打折扣。所谓的暴露疗法,正是这方面的一个例子。

暴露疗法

在暴露疗法(德文称为「对抗疗法」〔Konfrontationstherapie〕)方面,虽然在你的大脑里也会形成许多神经元连结,不过,令人遗憾的是,它们绝大多数都是朝着错误的方向。为何如此呢?在进行暴露疗法的过程中,治疗师会陪伴与引导你进入某种你特别害怕的情况里。你要藉此来学习自己的恐惧是没有理由的,毕竟你在那个情况里存活下来。你愈常用那些痛苦来折磨自己,焦虑或恐惧就会愈来愈「钝化」,这种疗法的基本构想便是如此。

然而,这套方法的效果却很有限,而且只在非常初期的焦虑症才能发挥作用。一般来说,藉助这种暴露疗法,有八成患者的焦虑或恐慌情况反而会加剧。那是因为患者虽然在理智层面上,学习到那些令自己焦虑或恐慌的情况并不会把自己害死,但另一方面,他们也扎扎实实地经历了焦虑和恐慌,并经受了逃离的想法。

由于每个想法都会以神经元的方式在大脑里编织成网络,当这些想法赖以为基础的情绪愈强烈时,那些网络就会跟着愈有效率。因此,每回当你进行暴露疗法时,除了数百个正向神经突触以外,还会形成数以千计的负向神经元连结。

因此,先在某个比较安全的环境里让大脑重新编写程式,接着在完全放鬆的前提下体验,你就可以在不会产生焦虑或恐慌的情况下做所有事情,这是比较明智的作法。至于实际上该怎幺做,我将从第四章开始详细说明。

精神分析

在精神分析方面,对焦虑症患者造成的负面影响,可能更明显。因为对于童年所进行的一切挖掘,基本上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找出那个早年所留下的创伤,那个该为身为成年人的我们所产生的某个或某些心理问题负责的创伤。

儿时的经历,对于我们的人格形成及余生,具有某种影响,这一点是无可争议的。然而,这样的影响早已不如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人们所以为的那幺重要。我们的基因、日后身处的社会环境、产前发育(亦即我们在母亲的肚子里已经参与过的一切),与儿时的经历一样重要。

如今我们晓得,上述四种因素至少要有两种格外不利,才会对日后的人生造成可观的后果。至于那些后果会有多幺强烈,在很大的程度上又取决于其余的因素有多幺有利或不利。举例来说,一个良好的朋友圈或一位善良的姑妈,或许就能大举抵销不良的基因或无知的父母所可能造成的伤害。

即便一个人对于医学或心理学毫无概念,健全的人类理智其实就足以让一个人了解,精神分析单纯聚焦于某个童年时期的创伤经历,这必然会是一条错误的途径。

如果童年时期的负面经验,确实导致我们在日后产生各式各样的精神障碍,那幺所有经历过第一次或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孩子们,必然都具有严重扭曲的人格。因为几乎没有比必须长年忍受杀戮、强暴、轰炸、逃难与饥饿,更严重的创伤。奇怪的是,特别是这两个世代的人,不论是在身体或心理方面,都格外地坚强。

事实上,实情似乎是,在一个人的成熟过程中,童年时期所遭逢的某些困难,对于他的心灵具有一定程度的帮助。如果你到书店稍微浏览一下那些真正杰出人物的自传,你会发现,他们之中几乎每个人都有困难的童年。不过,请你不要误会,在此我并不是要呼吁你,刻意让你的孩子在人生路途中嚐点不必要的苦头。请你相信我,在这方面,无论是我们的教育体系,还是现今的社会,都已经提供了足够的障碍。

如果我们在童年时期有过不好的经验,而且我们的心理认为,忘记这些经验对我们比较好,那幺就应该保持这样。在此,我想再次引用喜剧演员兼医师的艾卡特.冯.希尔许豪森的话,他曾在某次舞台表演中巧妙地点出:「也许童年是一堆屎。不过,试问,把一盆屎放在我们的大腿上搅和两年,能得到什幺呢?我们不会从里头找到什幺黄金,它们终究还是一堆屎!」

潜意识的主要任务之一就是保护我们。在这个过程中,它会像电脑的扫毒程式那样执行工作。它会不断地检查所有输入的资讯,看看它们究竟是对我们有益,抑或对我们有害。一旦这套程式发现了一个它无法删除的病毒,它就会把病毒打包起来,送进隔离区。虽然那个病毒依然还是存在于电脑里,却不会再造成损害,因为我们不会再直接动到它。这时候,我们唯一可以犯的错,就是将那个病毒从隔离区再次取出,以便好好地、仔仔细细地观察它一番。这也正是精神分析在做的事。

我们之所以在某些情况下再也不能或不想回忆起儿时的某些事情,其实有很好的理由;否则,那极有效率的潜意识,早就会为我们奉上这些知识。

在我看来,所有的精神分析总是得出同样的结果:「错在你的父母!」可是,事到如今,这项知识真的能对你有什幺进一步的帮助吗?也许你现在很恼怒父母,因为他们毁了你的人生。然而,如此一来,我们也必须继续困在精神分析的逻辑里,于是你的父母也跟着有了世上最好的藉口。也就是说,他们对此一样无能为力,因为,「错在你的祖父母!」于是乎,对自己的人生所负有的责任,就这幺一代推给上一代,直到我们将所有的罪过都算到伊甸园里最初的人类头上。遗憾的是,即便如此,对于解决你的问题而言,这不会带来更进一步的帮助。

请你千万不要误会,我完全无意贬抑过去的治疗师所取得的成就。佛洛伊德(Sigmund Freud)在距今125年前深入地研究了人类的心理,继而创立精神分析,这着实是十分了不起的成就。许多新的思考方式得以在这样的基础上获得发展与检验。去探究自己与父母的关係是如何,还有儿时所习得的行为模式,在长大成人后对我们的生活又有何影响,这肯定也相当有意思。只不过,精神分析的技巧如今已经上了年纪,而且在过去这段岁月里,它也未能与时俱进。正如时至今日,你应该不太愿意找一个还在使用125年前的工具的牙医,同样地,你应该也不太愿意使用过时的治疗方法,来解决焦虑或恐慌的问题。

相关书摘 ►与其说恐慌发作是一种疾病,不如说是「潜意识」施予我们的恩惠

书籍介绍

本文摘录自《零恐慌!:神奇十句法训练大脑永久摆脱焦虑恐慌症》,本事出版
*透过以上连结购书,《关键评论网》由此所得将全数捐赠儿福联盟。

作者:克劳斯・伯恩哈特(Klaus Bernhardt)
译者:王荣辉

35万人见证!德国最新脑神经科学疗法
透过「神奇十句法」练习
靠自己摆脱焦虑恐慌,效果立竿见影!

恐慌发作其实是一种潜意识完全正常且健康的保护反应,
藉以保护你免受其他更糟糕的情况所侵害。
有一句成语「屁滚尿流」,意指被吓到留下粪便与尿液,
其实这是为了减轻身体负担,好让惊吓者跑快一点,
因为些微的速度或许就主宰了生死!

恐慌发作有哪些原因?

    遭到忽视的警告信号:无法专注、感到无力感,或是常常频尿、长疱疹、视力恶化……可能造成恐慌发作的物质:滥用药物、抗生素过敏、缺乏维生素、食物不耐症……负面想法以及对大脑的不良后果:蓄意的悲观会影响大脑,你会无法停止胡思乱想……

本书作者採用一种全新的治疗方法,这种方法则是源自于现代的大脑研究。
这套方法与焦虑症患者司空见惯的那些寻常治疗方法无关。
这里完全不做暴露疗法(exposure therapy)、不做呼吸练习、不做渐进的肌肉放鬆、不去挖掘童年。就连抗忧郁药物与镇静剂,除了极其少数的例外情况,作者也严格拒绝。

永远摆脱焦虑或恐慌最快的方式就是一种双重策略。
一方面要藉助适当的模式断路器迅速遏止焦虑或恐慌,
另一方面则要编织新的神经元网络。
透过一套名为「十句法」的特殊心理训练,能够最为迅速地达成目标。

进行「十句法」练习时,请遵守以下规则:

    不用「否定词」,写十个句子只以正向方式表述以现在式表述十个句子以十分具体的方式表述句子请留意,这些句子务必「你自己能够达成」

搭配五管道技巧:藉助五种感官「看、听、感觉、闻、嚐」来分别体验同一件事。
大脑的神经元会一再地被点燃,进一步透过神经突触互相连结,
有助于解除焦虑症患者的恐慌发作。

所有在本书里所介绍的技巧,都是作者经年累月在自己的诊所里反覆测试且不断改进。
或许你根本无法想像,不过,时至今日,在作者的所有患者中,有超过七成的人,
只需要少于六次的治疗,就能够完全摆脱自己的恐慌发作。

本书可以帮助你了解,到底是什幺原因引发你的恐慌。
此外,更提供了一系列既有趣、又容易上手的技巧,
许多患者早已藉助它们,成功地重拾没有焦虑与恐慌的正常生活。

为何暴露疗法、精神分析等「标準治疗」,对恐慌症造成的伤害多于Photo Credit: 本事出版